• 2009-12-14

    钝,以及你好,休克男 - [索多玛]

    记不得从何时起,我开始不看电视,不看新闻。每天,登陆邮箱,便从网易上或是优酷上浏览到零星的新闻标题,或是在超市买牛奶的时候,扫一眼报纸的大标题,仅止于标题。这实在是一个很糟糕的状态吧,作为一个文传的研究生。

    但是,纵火,自缢,枪击,爆炸,绑架,自焚,群殴,等等,暴力是如此的频繁以至于人们无暇顾及这些暴力背后的怨恨和愤怒,甚至是空虚和无聊。转帖,改状态,顶帖,留言,或是在饭桌上跟朋友讨论一下热门新闻,完成一种表态,然后继续下一个。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于这些新闻的疲累和倦怠,这种疲累和倦怠来自于一种无力感,这种无力感使得一股堵在胸口的郁结,就这么不上不下,抒不出,于是终究还是会吞下去。

    钝感力。

    闭上眼,便又会浮现卖糖葫芦的小青年那张迷茫的脸。穿马路前,我指着对面卖糖葫芦的青年高兴地对月月说:我一会儿要吃糖葫芦。逛完小店,朝他迎面走去,还剩两米,突然出现四五个身着迷彩服的青年把他团团围住,一秒,两个人分别按住他的手,两秒,另一个抢走他手上的插满糖葫芦的杆子,三秒,扔上急刹车停在十字路口转角的小卡车,四秒,那几个迷彩青年在他身边茫然地停顿了一下,五秒,他们跟着一个穿制服的中年人小跑着到小卡车边,六秒,跳上车,七秒,引擎启动,八秒,扬长而去,九秒,他茫然地看着车离去,十秒,他将茫然的脸转向了另一个方向。十秒,这张年轻的还不足以引起群众们感慨的脸,印在了我的脑海里。

    关于这样一件小事似乎可以有很多观点和争论,比如城管与流氓,比如青年奋斗与堕落,比如整合管理还是抢夺驱赶,比如指标和讨生活。月月说,见多了就习惯了。

    是吗,是啊。西美尔说:“在此进程中,不论个别现象是否引起我们的赞同还是厌恶,生活的趋势完全超越了裁判的态度。既然这样的生活力量已经生长到根本和整个历史生活的顶端,那么,在这样的力量中,在我们转瞬即逝的生存中,我们只是作为一个细胞,作为一个部分,指责与开脱都不是我们的事,我们能做的只是理解。”在此,权当作是断章取义罢。

    但是,我多么希望,能做的不要只是理解。理解只是第一步。理解之后呢?转身走开自然是最轻松的一条路。但是,事实上,只要不是站在原地,你便是做了选择的,做了选择地走,无论走哪条,总是会成为一群人的帮凶和另一群人的敌人,这不是二分法,而是某种结构性的身份。既然这从来都不是可以回避的选择,那么,在自觉地情况下选择,是不是好过无意识的?抑或实则更坏?

    我说不下去了,钝。

    所以(似乎没有什么因果关系,但有一个“无论怎样”),像休克男那样,能够“痛得昏了过去”,竟也是不错的,因为毕竟,这是最赤裸裸的来自身体的召唤呐。昏过去的那一刹那,哪怕是预见了所有的丢人和可笑,也由不得你了,而好歹,这“由不得”,是你自己造成的。

    说到这里,又觉得有些不妥,但我现在实在是说不下去了。太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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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评论

  • 虽然写得很好 但还是要好好过日子的